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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圣手难回星夜茫（第2页）

刘木白道：“净古侄儿能撑到这里全凭一口气吊着，眼下这口气已然散了，我……我又怎么可能起死回生？”

心明闻言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，颓然跌坐在地上，任黄土沾染他洁净的僧袍。

枯木劝道：“你我皆是佛门中人，理应看得开些。”

那沉默许久的宋冷也终于开了口：“节哀。”

四人身后，一寺僧众早有不少人哭出了声，净古平日里对他们关切有加，情谊深重，此刻却突然暴毙，又叫他们怎能不悲？

一瞬之间，寿宴已成了丧宴，凄凄切切取代了不久前洋溢的喜气。是该感叹世事无常，亦或是造化弄人？

心明就这么坐在山门前，怀中兀自抱着这心爱的徒儿，不肯放手。净古的血已在他身上干涸，全然没了一代高僧的气质。

良久，刘木白道：“净古虽然去了，可这孩子却还有救，你再如此耽搁下去，他唯一留下的这点东西也都没了。”

心明茫然道：“这孩子？”

刘木白道：“你真是悲伤得昏了头，净古至死都抱着这孩子，临死前还要你相救，十有八九净古便是因为救这孩子才伤重致死。我瞧伤净古那人功力深厚，净古怀抱中这孩子也被牵连着受了些内伤。”他不用搭脉，却也一眼瞧出了伤病根源，确实当得起医术通神。

心明将婴儿递给他，问道：“这孩子，还有救吗？”

刘木白接过，叹道：“婴儿最是脆弱，能否得救，还看天意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给我准备一间静室，还有，将我给你准备的寿礼拿来，这些东西怕是都要用上了。”

……

夜寂风凉，从正午一直到深夜，刘木白都一直在静室中，未曾踏出过半步，室外一众人的心也是越悬越高，几已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枯木已有些不耐道：“这家伙到底能不能救，倒是给个信儿啊，让人这般心急。”

他正自喋喋不休，却听一旁宋冷道：“闭嘴。”

他刚想回嘴，却见宋冷悄然指了指一旁静坐的心明，当即会意，心下一阵惭愧。

静坐许久，心明忽然长身而起，走到庭院中央，那里本是一片空旷，如今却堆了许多干柴，中间留出了供一人平躺的台子。净古仍在他怀中，心明不再低头看他，一步一步地踱到柴堆前，轻轻将净古的遗体放了上去。离手前，他抓了抓净古的衣角，但终究是放手了。接过宋冷递来的火把，点燃了干柴。

火，起了；烟，举了。火舌已窜成丈许长的火焰，将死人与生者永隔。风将烟吹得四散，那些晶莹，许是被烟熏的罢。

火一直燃到拂晓，熄灭后只余下一团灰烬。这时，静室的门终于开了，刘木白从中走了出来，忙了一夜，他的双眼已布满血丝，但却掩不住其中自信的光芒。

他走到心明身旁，道：“待这孩子二十岁那年，再叫他来百草谷寻我。”

心明接过孩子，只见这不满周岁的婴儿小脸已回复红润，正静静地沉醉在梦乡之中，丝毫不知自己未来的一生将会是何种色彩。

良久，心明抬眼看了看这满天星斗，拂晓的阳光还不甚刺眼，不足以将星光掩下，他喃喃道：“星光璀璨，夜幕无限。你就叫星夜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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