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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纪瑟瑟愣了一下,张了张口,问道:“很久是多久?”
&esp;&esp;“九年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纪瑟瑟惊讶地瞪大眼睛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&esp;&esp;“我七岁那年,我妈因为车祸去世了。”靳文燊默了会儿,低声道,“葬礼那天,下着小雨,我从墓地回来,坐在一个小公园里偷偷地哭。然后有一个小女孩,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,草绿色的小雨靴,撑着一把带小熊图案的小黄伞,走到我面前。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她把伞举到我头顶,给我挡雨。”
&esp;&esp;“她问我,你为什么哭?我说我没有妈妈了。她问我,你为什么没有妈妈了?我说,我妈妈死了。她说没关系,你妈妈去了天堂,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。我问她,是真的吗?她说是真的。”
&esp;&esp;“然后她又说,她就是天上来的小天使,是我妈妈派她来的,让她替妈妈亲亲我。然后她就俯下身,在我额头亲了一下。”
&esp;&esp;沙哑的嗓音低不成声,靳文燊抬起眼帘,看着对面满脸愕然的小姑娘:“我问她,你叫什么名字?她说,她叫纪瑟瑟。”
&esp;&esp;“我那时候,根本不认识几个字,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se。为了弄清楚她的名字,我学会了查字典。se这个读音,一共有95个字。可我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写。”
&esp;&esp;“直到上了高一,认出那个长大了的小女孩,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‘纪瑟瑟’。”
&esp;&esp;“是‘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’的瑟,是‘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’的瑟,是‘一道残阳铺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红’的瑟,是‘风庭瑟瑟灯明灭,碧梧枝上蝉声歇’的瑟,是‘瑟瑟秋声,萧萧天籁,满庭摇落空翠’的瑟,是‘善鼓云和瑟,常闻帝子灵’的瑟,是‘睡处林风瑟瑟,觉来山月团团’的瑟,是‘雅乐闻琴瑟,相因泰昊前’的瑟……”
&esp;&esp;“因为她的名字,我背过很多的诗。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,但是里面含有她的名字,我就觉得那些诗词都很美。”
&esp;&esp;默默看着纪瑟瑟,他低声道:“你有喜欢过天上的星星吗?你体会过拥有一颗星星的感觉吗?”
&esp;&esp;“我远远地看着你,却不能靠近。因为你那么乖巧,那么优秀,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,完全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我从未想象过,有一天,星星竟然会坠落到我身边,也不敢相信你会和我在一起。”
&esp;&esp;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,他慢慢道:“果然,梦醒了,一切都是假的。星星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?又不是世界末日。我忍不住难过,只是因为,在梦里拥有那颗星星的感觉,真的很像真的。”
&esp;&esp;纪瑟瑟愣愣地站在那里,忍不住有些怀疑,因为她对那个下雨天的事毫无印象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能肯定,我就是那个小女孩?”
&esp;&esp;“因为那个小女孩,举着雨伞的左手食指上,有一颗红色的痣。”
&esp;&esp;“纪瑟瑟。”
&esp;&esp;定定看着她的眼睛,那个素来骄纵狂妄的少年卸下一身傲骨,低下头卑微又虔诚地询问:“你可不可以把那颗星星还给我?”
&esp;&esp;抬起自己的左手,看着那颗红色小痣,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眼眶。纪瑟瑟默默站在那里,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,酸甜苦辣咸混合在一起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&esp;&esp;直到右手攥着的笔掉到地上,她这才发觉自己走得匆忙,竟然拿着笔就跑了。
&esp;&esp;她那时以为他真的出事了。
&esp;&esp;还好他没事。
&esp;&esp;只是有些难过。
&esp;&esp;看不得他那么难过的样子,纪瑟瑟抬起眼帘,轻轻缓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靳文燊,我妈得了癌症。”
&esp;&esp;“是胃癌晚期。”
&esp;&esp;忍不住又湿了眼眶,她有些艰难道:“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,我不能再惹她生气……你能原谅我吗?”
&esp;&esp;靳文燊抬起头,有些慌乱地站起身,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他走到她面前,不知所措地拉着她的袖子,讪然道,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知道是这样。”
&esp;&esp;“没关系。”纪瑟瑟快速擦干净脸,努力平静道,“等我妈做完手术就好了,她会好起来的。”
&esp;&esp;靳文燊连忙点头:“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阿姨一定会没事的!”
&esp;&esp;俯身捡起地上的笔,纪瑟瑟深深吸了一口气,淡声道:“好了,没别的事,我该回去学习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送你!”
&esp;&esp;“不用,你去看看自己的伤吧。”
&esp;&esp;纪瑟瑟转身向外走,一直走了半天才穿过偌大的赛车场地,何平正一脸担心地等在那里。
&esp;&esp;一见她来了,连忙迎上去,关切地问:“一姐,你们聊的怎么样了?”
&esp;&esp;“还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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