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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节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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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那一晚，谢晚给谢意留了封信，她的字是她一手一手教的，一眼看去满目的簪花小楷都是她的影子，只她心性软和许多，笔锋也不比她凌厉，那一晚更是柔弱。

&esp;&esp;短短两页，写道：

&esp;&esp;阿姐，袁少夫人说她要带着二哥写的信去地底下陪他的时候，我忽而感到一丝艳羡。当我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，我清楚地知道我愿意，但我能问自己的却是，我可以吗？

&esp;&esp;我的一生很短暂，短暂到只做了两件事，一是通过父亲的爱让你嫉妒我，但我失败了。

&esp;&esp;母亲去世时我尚且年幼，对她没什么印象，可每每当你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提起她的温柔时，我感到气闷，不自在，甚至说不上话，好像那时已经不是我了。

&esp;&esp;我难免会问自己，为什么她可以给你留下那么多的东西，而我什么也没有，连怀念都无从下手？但我至少还有父亲，他弥补了我心中的落失。

&esp;&esp;我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明知是错的念头，可我还是忍不住在靠近。

&esp;&esp;我看着你同父亲越走越远，我同父亲越走越近，每当我提起他，在你身上看到相似的气闷，不自在和说不上话时，我隐隐地感到雀跃。很

&esp;&esp;长一段时间我总是做梦，梦里我们明明就在一个宅里，离得却很远很远，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花园，那里繁花如梦，而我常常止步于此。

&esp;&esp;你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家族给你的一切，包括父亲吝啬的掌家之权，我骄纵的炫耀，贫瘠的三进宅邸，但我知道你拥有了一座花园。

&esp;&esp;后来梦里我不再迷路了，千秋园的尽头总是有一抹柔和的光。先生们都说我聪慧，一点也不输给阿姐，我心中甚是欣喜。

&esp;&esp;当我站在水台上双腿一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，一回头就看到阿姐的时候，阿姐，我是多么希望能和你一起幸福起来啊。

&esp;&esp;那是我短暂的人生短暂做到过的

&esp;&esp;这间废弃加工厂在一年以前，几乎是全城经济数值最高保障的私有企业，然而一夕之间倒闭，老板跑路，员工失业，谁也没有想到短短一年厂房就全线停工了，喧闹、沸腾、烟火，湮灭之后留下寂寂的清冷。

&esp;&esp;在二楼的某个隔挡里，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的情形。梁嘉善的目光一瞬不瞬，落在那个痛苦不安的身影上。

&esp;&esp;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，以至于悲伤无法施展，从起初的皱眉到之后的落泪，她始终轻微地抽搐着，低着头，将额心抵在膝盖上，用一个辛苦的姿势强撑着。

&esp;&esp;她的睫毛一直在颤抖，嘴唇发着白，不断呓语着什么。

&esp;&esp;在她前方的一对母子已然被她的反应吓傻了，而她旁若无人地深陷于某种变化当中，偶尔悲悯，偶尔平静，最后演变成一种痛苦难当的神色。她不安地挪动身体，头微微向后侧，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后颈上，那里好像长出了什么东西。

&esp;&esp;在她终于支撑不住疼痛晕厥过去后，梁嘉善动了一下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机在不知道震动了第几百次后，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宁静。在它再一次响起之前，他终于摁下了关机键。

&esp;&esp;梁宥上前一步，拍拍他的肩：“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，她后背有问题，上次我瞄了一眼好像是什么图案，也许和秘密名单有关。”

&esp;&esp;梁嘉善转过脸，面无表情地望着他。梁宥哑然了一瞬，说道：“放心，我交代过了，没人敢私下碰她。”

&esp;&esp;见他不说话，梁宥强压烦躁，说道，“只是扒开衣服看一看，又不是让你对她做什么，嘉善，你不是要保她的命吗？”

&esp;&esp;梁嘉善似笑非笑：“我也要保你的命。”

&esp;&esp;“嘉善，我……”

&esp;&esp;梁嘉善打断他：“小叔，你疼吗？”

&esp;&esp;梁宥抽了抽嘴角，怎会不疼？那家伙每一拳都像是往死里揍，要不是梁嘉善及时把他送去医院，这条命还真说不准能不能保得住。

&esp;&esp;梁嘉善似乎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，缓缓说道：“他手下留情了。”

&esp;&esp;梁宥神色微动。

&esp;&esp;“蒙俄边境那两个男人是你派去试探小意的吧？他们的验尸报告你有认真看过吗？很快，没有痛楚，只是眨个眼的功夫，就已经死透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你的意思是他没想要我的命？”梁宥觉得奇怪，他一直觉得那个男人的身手夸张地可怕。

&esp;&esp;“也许他早就猜到了吧。”
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梁嘉善摇摇头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
&esp;&esp;梁宥低头看时间，已经不早了，他没有耐心再陪梁嘉善耗下去。起初发现姜利跟踪的人就是他，既然答应要将计就计，趁机找到名单的下落，现在还犹豫什么？

&esp;&esp;为了不再给梁嘉善犹豫的机会，梁宥说道：“四合院的那个男人情况不太好。”

&esp;&esp;梁嘉善猛然转头：“不是说不会伤人性命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原本只是打算拖住他，没想到他会拼命阻拦，我这边的人为了自保一时下了狠手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见梁嘉善神色冰冷，蓦然气闷，“嘉善，你无路可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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