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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节(第2页)

&esp;&esp;“你看,”方岱川说道,“人类这种渺小又无能的东西,有时候格外伟大,足以动摇很多恶念,改变冰冷的现实。”——他对此深信不疑。

&esp;&esp;李斯年却摇头笑了:“真是个好故事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不相信吗?”方岱川睁大眼睛看着对方。

&esp;&esp;李斯年说:“维特根斯坦说‘世界的意义必定在世界之外。’如果善的意志或恶的意志可以改变世界,那么它只能改变世界的界限,而不能改变事实,不能改变可以用语言表达的东西。”

&esp;&esp;“人心是不可用语言表达的,而事实是可说的。不可说的东西永远无法改变可说的,这是20世纪逻辑哲学最重要的推论之一。凭借信念、爱情,或者任何美好的人性,去赋予机器灵魂,去将恶人唤醒,这是人类的狂妄幻想。更遑论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去改变恶意的人性?世界的事实永不会被人类改变,最恶意的东西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根深蒂固,我们是智人的后代,血液里流淌着杀戮灭绝了一百多个生物属的残忍基因,连宗教和所谓普世价值都没有办法的东西,你想妄凭一腔热血改变?怎么可能。”李斯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
&esp;&esp;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,走在礁石上,极目远眺无垠的大海,默默念了一句外语,大海回以他永恒的潮汐,拍湿他的裤脚。

&esp;&esp;那句话不是英文,比英文硬朗一些,语调更丰富。方岱川听不懂。他只是坐在原地看着李斯年的背影,那个画面长久地烙刻在他的记忆里,李斯年的背影写满了秘密,用一己之力和无垠的某种不可说的意志对抗着。像神或者野兽,很强大,很孤独。

&esp;&esp;第三夜·01

&esp;&esp;方岱川没有把怀疑说出口,也没有退水说自己不是预言家。他按捺住了自己,手指发着抖回到了房间。

&esp;&esp;直到夜里。

&esp;&esp;入夜。方岱川从屋里走出来,摁响了丁孜晖屋前的门铃。他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丁孜晖。

&esp;&esp;丁孜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,见是他,犹豫了一会儿,这才放他走了进来。

&esp;&esp;方岱川进屋随手关上了门。

&esp;&esp;封闭的屋子,狼人出没的夜晚,两个人单独说话,丁孜晖不免稍有点害怕。方岱川注意到丁孜晖肌肉紧绷着,正在暗自防备着他。他叹了口气,无奈地摊了摊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屋角的凳子上,离得她远远的。

&esp;&esp;丁孜晖拆开一瓶矿泉水,倒到干净的玻璃杯里,遥遥地递给了方岱川。

&esp;&esp;方岱川打开笔记本,用牙齿咬开钢笔的笔盖:“你方便跟我讲讲,你昨晚是几点钟出门的吗?”

&esp;&esp;“十二点半?”丁孜晖仰头看着天花板,回忆了一下,“应该是十二点半多一点。”

&esp;&esp;方岱川在纸上刷拉拉列了个时间轴:

&esp;&esp;【12:30丁孜晖出门】

&esp;&esp;“也就是咱们上来没多久的时候?”方岱川一边写一边问道,“你出门的时候,注意二楼的那扇窗户了吗?是开的闭的?”

&esp;&esp;方岱川神色不自觉的严肃起来,这个架势怎么看怎么像警察问话,也是从小家庭环境熏陶渲染的,平时他在家犯了错,他爸就是这么问他话的。

&esp;&esp;“怎么?你审问我呀?”丁孜晖抿着嘴笑了笑,调侃他,圆圆的脸蛋儿上有些红晕。

&esp;&esp;方岱川有些尴尬,他转了转笔:“也不是,我就是问问。”

&esp;&esp;丁孜晖瞥了一眼他的本子,方岱川一手狗爬字儿,写飞了自己都识别不出来都写了些啥,也不怕她看。他说道:“我只练过自己签名,别的字儿确实写得……不咋地。”

&esp;&esp;何止不咋地,那一手字儿,丑得丁孜晖都想不出丝毫的话能来客气客气。好在妹子情商可以,直接说道:“那你给我签个名呗,我其实关注你挺长时间了,算路人粉吧。给我签个名留个纪念。”

&esp;&esp;这好说,方岱川翻到最后一页,扯开本子,在横格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。

&esp;&esp;好在“方岱川”这三个字,他是真的练过的。艺术家专门给设计的签名,张扬跋扈,笔锋犀利,转圜的地方又有些柔和,好看极了。

&esp;&esp;方岱川把签名递给了丁孜晖。

&esp;&esp;丁孜晖端着纸看了一会儿,笑着收起来了:“这回回去了,我可要po在微博上,没准能涨粉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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