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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这儿还是不安全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暂时休息一晚，明天我让人护送你们南下，抵达邺城后，再送你们西行，从玉璧关或是潼关出关。&rdo;&ldo;不。&rdo;耶律宗真一手放在段岭肩上，认真道，&ldo;我与你们同进退。&rdo;段岭说：&ldo;你的性命至关重要，陛下。&rdo;&ldo;你的性命也很重要，殿下。&rdo;耶律宗真笑道。段岭叹了口气，没有再说什么。&ldo;元军锲而不舍，追在后头。&rdo;段岭朝耶律宗真说，&ldo;以拔都的作风，他不会离开大部队太远，现在他已经与大军完全脱离了，你觉得这是为什么？&rdo;&ldo;他们很可能会弃落雁城，越过浔水，入侵陈国地界。&rdo;耶律宗真显然十分了解拔都，答道，&ldo;背后有着大军的支持。&rdo;&ldo;所以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最稳妥的方法，就是你尽快回去。&rdo;&ldo;回去以后我也无法调动军队，在换俘但目前拔都与查罕还不知道窝阔台让他们南下的消息，说不定能利用这个漏洞来做点什么。︾樂︾文︾小︾说|段岭倚在帐篷的靠垫上，昏昏沉沉地睡去，连夜赶路且是马上急行军，全身都在痛。天渐渐地黑了下去，他陷入了一个绵长的梦里头，梦中自己还没有长大，仍在名堂读书，初一、十五回家时，郎俊侠就在身边陪他读书写字，帮他的桃树浇水。他曾经以为郎俊侠就是他爹，也猜测过，他是不是在骗自己，不说只是因为不方便说，那句&ldo;以后你就知道了&rdo;，也随之有了不同的意思。小时候许多听不懂的话，长大以后都逐渐懂了，但郎俊侠说的那句&ldo;总有一天，我也会离开你的&rdo;，却始终萦绕在耳畔。主帅帐中仍亮着灯，耶律宗真、武独与秦泷三人对着地图商量。片刻后，秦泷下去安排布置，宗真用汉语说：&ldo;乌洛侯穆，是什么人？你为了这么一个人铤而走险，不是明智的抉择。&rdo;武独答道：&ldo;难道我看着他就这样死了？这厮不能死，若是死了，这辈子我可就欠他个情，再也扯不清了。活人怎么去和死人争？&rdo;宗真道：&ldo;我不明白，我宁愿你们就这样先回去，撤出黑山谷，回到邺城，闭城坚守，等到我带兵前来支援。&rdo;&ldo;你回到辽国，再带兵出来，途经玉璧关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一来一回，至少四十天，撑不到这么久。而且他救了段岭，是我欠他的情。&rdo;耶律宗真万万没想到，武独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，打算去救那人一命，这啼笑皆非的原因，居然是因为不想让段岭永远记得他。且武独说出了&ldo;段岭&rdo;的名字，也就意味着他是知道段岭的太子身份的。&ldo;何况他终究是白虎堂的人。&rdo;武独看着帐外，像只蹲踞着的老虎，沉声道，&ldo;不管抓回来以后是按门规处置，还是由朝廷降罪把他凌迟也好，都不能死在元人手里。&rdo;&ldo;他做了什么？&rdo;耶律宗真问。&ldo;他把段岭带到上京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保护了他五年，在这点上，我反而得感激他才是。当老爷不容易呐……&rdo;武独提着头盔，出了帐篷，前去巡视。外头狂风穿过山林，一阵风吹动帐篷，发出声响，段岭睁开眼，已是接近破晓时。武独一直没有回来，段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，&ldo;武独呢？&rdo;段岭匆忙跑出帐篷，恐怕武独单枪匹马去救人了，幸而士兵们说他还在，段岭追到高地上，看到武独正站着出神，才松了口气。&ldo;醒了？&rdo;武独问。段岭点了点头，没有什么比此刻武独还在更好了。&ldo;昨天晚上，我到帐篷里去睡了会儿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看你熟睡着，就没有叫醒你。&rdo;段岭&ldo;嗯&rdo;了声，问：&ldo;情况如何？&rdo;&ldo;有点棘手。&rdo;武独睡过一会，看样子精神了些，坐到段岭身边的岩石，两脚略分，出神地看着远方。&ldo;元军的先锋部队到十二里外了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后头陆陆续续还有人来，来了快八千人，共计一万。&rdo;&ldo;余下的四万呢？&rdo;段岭在他身边坐下，问。&ldo;驻在汝南城外。&rdo;武独答道，&ldo;有个好消息，这次窝阔台派来的信使，只有一路，也就是说，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密令，也不归布儿赤金拔都统辖。&rdo;段岭沉默不语，皱起了眉头。&ldo;这封信是他们派一名俘虏送来的。&rdo;武独掏出一封信，说，&ldo;除了我还没有任何人看过，和信一起送来的，还有这个。&rdo;武独又递过来一支笛子，那是郎俊侠的。段岭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信，信上则是拔都的字迹，提出了交换人质，共二十一人。&ldo;乌洛侯穆落在他手里了。&rdo;段岭一直担心的事终于成了现实。但他们手里并没有元人的人质，拔都只有一个要求‐‐拿段岭来换，送过来以后，马上退兵，不过浔水。&ldo;交换地点在白雁崖上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咱们砍树的地方。&rdo;段岭说：&ldo;我去换他吧。&rdo;&ldo;我去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我知道你不想他死。&rdo;段岭不得不承认，这一路上，自己几乎无法面对这个事实，拔都是认得郎俊侠的，小时候，他还常常来自己家，知道怎么样才能逼段岭出面。&ldo;太危险了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他不会杀我，却会杀你。&rdo;&ldo;不行。&rdo;武独摆手道，&ldo;现在是我说了算。&rdo;&ldo;我有个办法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我去把人质换回来，拔都一定会马上带着我走。&rdo;武独看着段岭，眼神十分复杂。&ldo;你们再过来救我。&rdo;段岭又说，&ldo;拔都带我回去后，一定不会加害于我。只要入夜，你和郑彦就进来救人，你们都是刺客，熟稔潜伏与刺杀之术，夜晚行动，元军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。&rdo;武独沉声答道：&ldo;我不是刺客，我是将军。&rdo;段岭：&ldo;……&rdo;&ldo;你要来邺城。&rdo;武独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，冷冷道，&ldo;我听你的，要和元人打架，我也听你的，要救辽人，我听你的。但是这回，你得听我的，除非你命令我。&rdo;&ldo;你是太子，还是我媳妇儿？你自己选一个吧。&rdo;段岭感觉到武独对自己生气了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&ldo;是，老爷。&rdo;段岭只得认怂。武独神色一宽，抬起手，让他靠过来。段岭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，靠上前去，倚在他怀里。武独便低下头，狠狠地吻了段岭。&ldo;秦泷已经去布置了，咱们两个时辰后就出发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不会有事，你要相信我的本事。&rdo;两个时辰后，段岭骑上奔霄，在武独的护送下，前往白雁崖，这是黑山谷里的一片开阔地，浔水从谷内低地流淌而过。山崖前一字排开，吊着二十一人，各自剥去了上衣，被抽得伤痕累累，满身血痕。第一个就是郎俊侠，他的双手被捆着，吊在山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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