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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节(第2页)

&esp;&esp;“不错,就是他。”屠户瞧着都缙,忽的笑起来,“你个书童知道得还挺多,我看你这来路也不简单啊。”他说完意有所指地朝着都缙身旁的卫嘉玉看了过去,目光中暗含几分打量。

&esp;&esp;都缙年纪轻,脸上藏不住心事,心中几分懊恼,但这会儿也不露怯,嘴硬道:“血鬼泣这样的大魔头谁不知道,光书摊上跟他有关的话本子就不少,我还跟着我家公子看过几本。”

&esp;&esp;这群人里似乎只有闻玉是当真没听过这个名号:“他是什么人?”

&esp;&esp;自打听见封鸣的名字,众人的神情都不由得凝重起来,竟是半晌无人吭声,最后还是坐在一旁的老和尚开口道:“封鸣是八年前横空出世的高手,崭露头角时不及而立,那两年他四处下战帖,几乎将中原有些名气的名门正派都去了个遍,数战下来,未尝败绩。江湖上人才辈出本是一件好事,但此人心性不善,行事乖张,每赢一场必要将对手羞辱一番,不少人因此再也无颜执剑,甚至还有不堪受辱,羞愤自尽的,不少人因此对他深恶痛绝,却又无可奈何。”

&esp;&esp;闻玉问:“那他后来输了没有?”

&esp;&esp;只要是人,就会有输的一天,封鸣也不例外。

&esp;&esp;老和尚双手合十缓缓道:“六年前落霞谷一战,他输给了错金山庄的南宫雅懿,从那之后,他就销声匿迹,几乎不在江湖上现身了。”

&esp;&esp;闻玉又问:“既然这样,这人听起来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为什么有个血鬼泣的名号?”

&esp;&esp;这一回一旁的隗和通主动接过话头:“这我知道,因为听说他后来一心想要一雪前耻,因此练功走火入魔,开始滥杀无辜。再加上他先前仇家太多,中原八大门派曾在走马川差点将他围剿,不想竟叫他杀出重围又逃了出去。到最后他是毫发无损,八大门派却在那一战中折损了不少高手,还叫天下人好一通嘲笑。那一战后,封鸣就得了个血鬼泣的名号,说他剑出饮血如鬼泣,走马川下孤鸿鸣。”

&esp;&esp;这些事情,在场众人中闻玉是头回听说,其余几人反应则是各不相同。隗和通与屠户神情中隐隐有些惧色,南宫等人目光中则难掩厌恶,而卫嘉玉、柳又伶与那老僧神色不变,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淡漠。

&esp;&esp;屠户目光在众人之间一扫而过,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道:“你们这会儿明白了?要是个寻常的凶案,老子早去官府领赏了,这里头牵扯到了江湖上的事情,一不小心招惹上什么人,就要丢了性命,这银子有命拿没命花又有什么用?不过嘛,万一哪天我手上没了银子,实在走投无路,又想起了点什么,说不准也是个法子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说完这些,其他人有心想从他口中再套出点话来,但那屠户却是咬紧牙关,一点儿口风都不愿再透露了。

&esp;&esp;经过早上这一遭,众人也再没了胃口,只草草用些干粮,很快便又收拾东西继续朝着山里走去。闻玉留在最后将昨晚生过火的柴堆用沙土埋了,防止有火星子迎风又着起来,起身时忽的顿了顿,朝四周看了一眼。

&esp;&esp;都缙就走在她前面,见她站在原地突然没了动静,奇怪道:“姑娘还不走吗?”

&esp;&esp;“来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眼身后的树林,周遭静悄悄的,除去已经朝前走去的一行人外,不见半点人迹。她忽然想起早上南宫仰问她的话,这山里除了他们或许真的还有其他人。

&esp;&esp;屠户

&esp;&esp;不知是不是因为稍微适应了山里的环境,第二天一行人在山中的行程竟是异常顺利,太阳下山之前,就已找到了一处可避风雨的山洞落脚。

&esp;&esp;天刚黑,洞中就已经生起柴火。山洞虽比不得瓦房,但好歹不必再风餐露宿,住在洞里也比在外头安全些。不过山中常有野兽出没,虽在山洞里,几人商议之后,还是决定今晚轮流派人守夜。

&esp;&esp;闻玉抽了个下半夜,正是最难熬的时候。都缙与她差不离,二人坐在一处,望着彼此手中长长一截树杈子,异口同声地默默叹了口气。正在这时,忽然眼皮底下一双麝皮长靴停在跟前,顺着脚尖抬头,竟是南宫仰捏着根小树枝站在他们跟前。

&esp;&esp;他手上那根树枝不过拇指长短,看样子手气格外的好,竟是抽了个上半夜。闻玉瞧着手里头比他长了三倍不止的树枝,觉得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,疑心他是特地炫耀来了。结果没想到少年绷着脸憋了半天,忽然道:“我可以同你换一换。”

&esp;&esp;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。

&esp;&esp;闻玉不禁又瞧他一眼,大约是她脸上的神色太过好懂,南宫仰不禁涨红了脸,又嘴硬道:“……就当是还你昨日林中搭救的恩情。”他说完,又觉得理直气壮了些,“对,我最不喜欢欠人,或者你有什么其他心愿,我也可以替你做到。”

&esp;&esp;“真的?”闻玉一听似乎当真有些意动。

&esp;&esp;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。”听她这语气,似乎有件难事要托他。南宫仰将树枝收起来,肃然道,“你说。”

&esp;&esp;“守夜就算了——”闻玉慢吞吞道,“我下山前在肉铺订了一头猪,这次回去也该杀好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南宫仰眨眨眼,隐隐觉得有些不对,下一秒便听她说:“我家住得偏僻,你要能帮我将那猪肉一块背回去,就算还了我这个人情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都缙坐在一边,眼观鼻鼻观心憋着笑,没敢抬头去看南宫仰听完这话的表情。过了一会儿就听身旁的人不快地轻声嘀咕道:“他瞪我干什么?”

&esp;&esp;夜里山洞生了柴火,到后半夜终于渐渐烧尽了,只留下一点残存的余温,半夜有人畏冷似乎又起身加了些木柴进去。

&esp;&esp;半梦半醒间,闻玉叫人摇醒,睁开眼见外头月色明亮,似乎还不过三更天。

&esp;&esp;她揉着眼坐起来,不禁伸手扶了下脑袋,感觉今晚睡得比往常更沉一些。她转头看了眼身旁,才发现叫醒自己的竟是卫嘉玉,但照理说今夜是轮不到他守夜的。

&esp;&esp;卫嘉玉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轻声道:“山洞里的其他人不见了。”

&esp;&esp;不见了?

&esp;&esp;闻玉一怔,她已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,借着外头照进洞中的月色朝四周一看:这山洞里头空荡荡的,除了卫嘉玉与她两个之外,当真不见其他人影。

&esp;&esp;夏夜无风,火堆旁也还有余热,可眼下这情形实在诡异得很,闻玉竟有一瞬间感觉到在这三伏天里起了一身白毛汗。卫嘉玉比她早醒片刻,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:“先去外头看看。”

&esp;&esp;闻玉定了定心神,跟着站起来,二人扶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朝山洞外走去。

&esp;&esp;今晚一轮圆月悬在半空,洞外静悄悄的,没有半点人声。林中树木茂盛,枝叶交错重叠如同鬼影,能闻见山林间草木的苦涩气息,但正是这种熟悉的气味叫闻玉感觉到自己逐渐冷静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她走到山洞外,正准备绕着山洞走上一圈,查看一下附近的情况。刚走没多远,便感觉到脚尖踢到个软绵绵的东西,一低头才发现一旁半人高的草丛后头露出了一只脚。

&esp;&esp;闻玉眼角一跳,立即蹲下身查看,发现草丛中果真躺着一个人——竟是都缙。他此时双眼紧闭,身上并无什么外伤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只是昏过去了。不知为何这反倒叫她松了口气:总不见得是叫鬼打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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