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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进了病房,前后不到半小时,一模一样的话朱素梅问了不下叁遍。
&esp;&esp;顾希安放下手中的动作,拖过一旁的凳子坐下,想开口说些什么,可一对上老太太殷切的眼,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&esp;&esp;“我年纪大了,整日耗在这里占着医疗资源也不好。况且,医生说了,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没办法进行手术。”
&esp;&esp;顾希安反驳:“没有的事,医生说可以……”
&esp;&esp;“开颅手术,要在脑袋上凿个洞,年纪越大风险就越大,别为难医生了。我是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里的人,不折腾了。”
&esp;&esp;“这又是谁告诉您的。”她气急,脸色并不好。
&esp;&esp;“哪还用谁来告诉我,”朱素梅笑着拍拍孙女扳起的面孔,“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,你乖,听话,别和你爸爸吵架。”
&esp;&esp;她的潜台词是,别为了我和你爸爸吵架,伤了和气,不值当。
&esp;&esp;最后一句才是重点。
&esp;&esp;喉咙口被什么堵住似的,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哽咽。
&esp;&esp;她卑微了一辈子,顾全大局了一辈子,为什么临到了还是这副委曲求全的姿态。
&esp;&esp;顾希安生气她帮着那些人来劝自己,更气自己没用帮不了她。
&esp;&esp;酸涩的刺激由鼻腔涌到眼底,好看的眸子浮起一层氤氲水雾,匆匆撇开头,顾希安吸了吸鼻子,将来时的决定说给她听。
&esp;&esp;“我看好了一处两居室,叁房朝南,采光很好。小赵阿姨是个实诚的人,做事也细致,到时候让她来家里。等出院了,您就和我们一起住,该看病看病,该复诊复诊,不耽误。”
&esp;&esp;“你们?”
&esp;&esp;“嗯,我和厉挺,我们打算结婚了。”她坦白。
&esp;&esp;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,朱素梅皱着脸,静默了半晌,摇头反对:“不好。”
&esp;&esp;顾希安不解:“为什么啊。”
&esp;&esp;“阿囡,你先去问问医生,几时能出院。”
&esp;&esp;又回到老话题上。
&esp;&esp;“奶奶。”她赌气不肯去问。
&esp;&esp;老太太难得执拗起来,板着脸亦不吭声。
&esp;&esp;厉挺到的时候,病房里的一老一少正僵持着,气氛紧张。
&esp;&esp;“奶奶,您看我带什么来了。”
&esp;&esp;嘴甜的人总归有糖吃。
&esp;&esp;老太太勉强扯出一个笑,目光扫到他手中的花,很快又挪开,并不似往日开怀。
&esp;&esp;怎么了,厉挺看向身旁的人,用眼神无声反问。
&esp;&esp;顾希安摇头,拿起放在一旁的热水壶,说了声“去打水”就出门了。
&esp;&esp;病房门一开一阖,老太太的眸光追着人影,直到她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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