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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节(第2页)

&esp;&esp;他眯了眯眼,瞟向阮月微,勾唇一笑:“恐怕到时候二嫂拦着二哥不让去呢。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像油里拌了醋,又酸又腻,阮月微只觉倒胃口,却不能形于色,耐着性子应付:“五弟说笑了。”

&esp;&esp;太子听着实在不像话,可大节下的与这种糊涂人计较,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,只得当作没听见,在案下安抚悄悄握了握妻子的手以示安抚。

&esp;&esp;就在这时,忽有一个内侍走来,朝皇帝小声耳语几句。

&esp;&esp;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&esp;&esp;桓煊认出那内侍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,电光石火间,便猜到了是什么事——母亲连这一年一度的家宴都不肯出席,只因筵席上有他。

&esp;&esp;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,大约是早有所料,说不上难受,只是心往下坠着,像是灌了铅水。

&esp;&esp;果然,皇帝脸上的愠色藏也藏不住,他对那内侍道:“难得一家人团聚,难道要朕亲自去请她?”

&esp;&esp;桓家的血脉里大约有什么缘故,男子个个宠爱妻子,即便皇帝不像兄长一样痴情,与皇后也是少年夫妻、鹣鲽情深,他贵为天子,后宫也简单,多是潜邸的旧人,即便皇后带发修行,后宫里也没进新人,他去温泉宫甚至连个伴驾的嫔妃都不带。

&esp;&esp;皇后性子孤高狷介,他一直很包容,她要带发修行,他二话不说便在后宫中修了尼寺,却仍将后位留给她。

&esp;&esp;可包容也有限度,皇帝这回是动了真怒,三子三年未在宫中过年,太子又娶了新妇,他以为即便看在夫妻情分上,她也会露个脸,没想到竟执拗至此。

&esp;&esp;皇帝的气性也上来了,站起身,一拂衣摆:“也罢,她要朕去请,朕便去请。”

&esp;&esp;那内侍脸色煞白,“扑通”一声便跪在了地上,叩头谢罪:“陛下息怒,娘娘的确是染了风寒……”

&esp;&esp;皇帝冷笑了一声。

&esp;&esp;天子动怒,殿中众人都停了说笑,眼观鼻鼻观心。优伶也不敢再奏乐歌唱,束手垂头而立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。

&esp;&esp;大公主起身道:“阿耶,女儿去请母亲吧。”

&esp;&esp;太子也道:“阿姊宽坐,还是我去吧。”

&esp;&esp;“不必,朕自己去。”

&esp;&esp;皇帝知道妻子的脾气,纵然是她疼爱的长女去请也无济于事,但他亲自去请,她到底不能拂了他的脸面。

&esp;&esp;就在这时,桓煊站起身,走到皇帝跟前行礼:“儿子前日心疾未愈,方才饮了冷酒又有些发作,便先行告退了,还请阿耶见谅。”

&esp;&esp;皇帝的怒气像是瞬间被人抽干,他看了一眼儿子,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,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,佳节带来的一点喜气被沉沉的暮气冲散。

&esp;&esp;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,缓缓点头:“那便早些回府歇息吧,若是痛得厉害,叫人去尚药局请个奉御看看。”

&esp;&esp;桓煊道是,又行一礼,向着兄弟姊妹们一揖,便即向外走去。

&esp;&esp;齐王走后,殿中的气氛不复方才融洽,皇帝向内侍挥了挥手,示意让乐舞继续。

&esp;&esp;笙箫声起,空落落的大殿总算显得热闹了些。

&esp;&esp;渐渐的,方才的事如一片阴云散去,众人又开始谈笑起来,其实在座诸人中,只有桓明珪和齐王来往多些,其余兄弟姊妹也就是见面点个头问候一声,与陌生人不差多少。且他去西北三年,岁除宴缺了他也不觉得少了什么。

&esp;&esp;皇帝不知是被子女们的欢声笑语感染,还是不想在嘉节扫兴,不一会儿依譁也拾起了笑容。

&esp;&esp;太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问豫章王道:“对了子玉,上回奇遇的那位佳人,后来可有下落?”

&esp;&esp;桓明珪本不欲详谈,但架不住太子追问,只得含糊其辞道:“略有眉目。”

&esp;&esp;太子来了兴致:“哦?怎么说?”

&esp;&esp;皇帝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,也笑着问道:“在聊什么?这么热闹。”

&esp;&esp;太子趁机揭过方才的话题:“回阿耶的话,方才是在说,子玉前些日子两度邂逅同一位绝代佳人的事。”

&esp;&esp;“哦?”皇帝看向桓明珪,“愿闻其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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