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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话音未落,她的眼前出现一面水镜,镜中是熟悉的身影。
&esp;&esp;苏毓背后是连绵起伏的沙丘,在银霜般的月光下犹如寂静的雪原,朔风拂起他的长发,将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&esp;&esp;“看到了?”镜中人懒洋洋道。
&esp;&esp;小顶呆呆地点点头,许是夜色的缘故,师父的眉眼似乎格外温柔。
&esp;&esp;水镜化作缕缕水汽。
&esp;&esp;“看完便去温,”苏毓无情道,“这几日也不可贪玩,七日后考校你功课,答不出可要罚你。”
&esp;&esp;小顶眼眶莫名有些发酸,吸了吸鼻子:“说好了,你千万要回来罚我啊。”
&esp;&esp;苏毓:“……你就不能有点志气?”
&esp;&esp;“我本来就没有……”小顶咕哝道。
&esp;&esp;两人一时无话,传音咒却迟迟不断开。
&esp;&esp;良久,苏毓道:“萧姑娘,给我唱首歌吧。”
&esp;&esp;小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:“你先吃点清心丹?”
&esp;&esp;“……用不着。”
&esp;&esp;小顶张口唱道:“黄沙茫茫兮,师父在西极,听歌不吃药兮,毒发没人医,师父不懂事兮,徒弟心太息……”
&esp;&esp;苏毓忍无可忍地打断她:“不用唱词,哼个曲子就行了。”
&esp;&esp;一曲歌罢,苏毓断开传音咒,收起笑容,转身对躲得远远的螣蛇和傀儡人们一抬下颌: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孤身犯险
&esp;&esp;苏毓骑着螣蛇,连夜穿过绵延千里的沙碛,在翌日清晨抵达死魂海东岸。
&esp;&esp;正如古籍所载,这里的海水黝黑、黏稠,死气沉沉,仿佛不会流动。
&esp;&esp;熹微的晨光透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洒落下来,遇到海面便被吞噬,泛不起一星半点波光。
&esp;&esp;海水是否真是死魂不得而之,然而连苏毓这样冷心冷情、心性坚定的剑修,靠近这片海域时也觉压抑,心里仿佛灌了铅。
&esp;&esp;他定了定神,转头对螣蛇阿银道:“你在此等候。”
&esp;&esp;阿银立时梗直了脖子,“嘶嘶”吐着蛇信,用力拍打翅膀,表达它的不满。
&esp;&esp;苏毓不搭理它,从怀中取出一只纸鹤,注了少许灵气放出去,纸鹤飞到海上,盘旋了一圈,忽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向海面坠落。
&esp;&esp;纸鹤发出声声哀唳,奋力扑闪着羽翼,似在对抗那股无形的力量,然而只是徒劳,很快,纸鹤便坠入海中,触到海水的一瞬间,海中忽然伸出无数灰白的手臂,将纸鹤拖入水中,刹那间便没了踪影。
&esp;&esp;阿银急忙缩回脑袋,掉转身子,飞蹿出几里地,离那海水远远的,把自己紧紧盘了起来。
&esp;&esp;苏毓:“……”为什么他身边都是这种货色。
&esp;&esp;他懒得再看这没用的坐骑一眼,切断四个傀儡人的灵力,将他们纳入灵府中,然后径直向水中走去。
&esp;&esp;一踏入水中,便有无数双手将他拖入海底,他闭上双眼,让整个人没入水里,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铅水一样涌入他的双耳,封住他的双眼,将他层层包裹起来。
&esp;&esp;海水厚重得仿佛要凝固,他行走在水中,如同穿过正在凝结的琥珀,五感越来越稀薄,只有沉重压抑与生自心底的寒意挥之不去,方才拖拽他躯体的灰白手臂,眼下正在拖拽他的神智,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,与他们永远作伴。
&esp;&esp;据说死魂海连着幽冥,没有飞鸟可以从空中越过,没有舟楫可以渡过,法术、符咒和刀剑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,但凡心智有一丝一毫的动摇,便会沉入幽冥,万劫不复。
&esp;&esp;苏毓在水中跋涉,他的五感已经完全消失了,他仿佛身处一片虚空,感觉不到时间,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。
&esp;&esp;他眼前不是黑暗,而是一片雾蒙蒙的昏暗,就像山间将雨未雨的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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