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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后唤住他，顾海回过头，见顾渔缓步跟上来，身后一个小厮拎着考篮。&ldo;趁此机会，跟学兄切磋切磋，一较高下。&rdo;他面带笑容说道。顾海一笑，拱手道：&ldo;好啊，一教高下。&rdo;站在一旁的顾长春等人视线一直放在顾渔身上，直到此时，顺着他的视线才看到顾海，不由愣了下。&ldo;那孩子是谁？&rdo;顾长春问身旁的一个老人。那老人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。&ldo;好像是顾乐云的儿子…&rdo;他说道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。&ldo;就是他。&rdo;另一个老人说道，声音带着笑意，&ldo;听说，学问不错，舟山那老夫子对其颇为看重。&rdo;&ldo;他？&rdo;顾长春显然很意外，再次看向顾海。顾渔与他都是步行，在车流中一前一后穿梭远去了。&ldo;他？&rdo;顾长春收回视线，哂笑道，&ldo;他能有他爹的一半才智就是谢天谢地了……&rdo;他们父子俩的学问，他还不知道么？&ldo;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。&rdo;有人在他身后笑道。顾长春回头，见是自己的五叔，顾五老爷。顾五老爷看着赴考的队伍，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&ldo;明天是个好天气…&rdo;他抬起头，捻着稀疏的胡须，看着幽蓝的夜空，东边已经隐隐有光亮。天色大亮的时候，街道上站着送自己家学子的老弱妇幼还没有散去。&ldo;娘，咱们回去吧。&rdo;顾十八娘扶着曹氏，&ldo;站了半夜了…&rdo;曹氏这才觉得腿有些酸了，点点头，再一次看了眼恢复通畅的街道，母女二人转身回去。因为考试要考两天，顾十八娘这两天没有去药铺，留在家里陪着曹氏。两日过后，街道上又迎来一次车流人流高峰，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找到顾海，还得靠彭一针这个粗壮的人。&ldo;海哥儿，海哥儿。&rdo;他招手喊着，拨开人群，将面色困顿的顾海拉过来。一看到儿子的脸色，曹氏就掉眼泪。&ldo;我的儿&rdo;顾海打起精神冲大家笑着。彭一针顺手给他诊脉，笑哈哈的说道：&ldo;没事，没事，心神困乏，睡一觉就好了。&rdo;&ldo;少爷，考的怎么样？&rdo;灵宝关切又好奇的问。灵元显她问的唐突，在后拉了她一下。&ldo;还好，还好。&rdo;顾海冲她和善一笑，&ldo;灵宝做的鸡蛋饼很好吃，谢谢。&rdo;灵宝没想到他还特意夸自己这个，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。&ldo;回家说，回家说。&rdo;顾十八娘笑道，招呼大家上车的上车，骑马的骑马，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了。顾海睡了一天，再起来就又恢复如常，看看书写写字，安心等放榜。这期间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在流传，有说莫某人的文章被考官大人称赞，甚至还有人说某某人已经被定了案首了…当然这些都是灵宝听来的，在顾十八娘做药的时候讲给她听。顾十八娘听了只是一笑。&ldo;案首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周学子…&rdo;她抬起头淡然说道。&ldo;为什么？&rdo;灵宝将洗净的草药摊在簸箩上，很好奇顾十八娘笃定的语气，&ldo;人家都说周学子是建康第一才子呢…&rdo;顾十八娘没有回答，而是停了手，望着眼前的白术沉思。不为什么，因为命运里的案首是顾渔，不过不知道命运会不会改变……说实话，她心里焦躁不安，恨不得立刻知道谁是案首，但又期望永远不要知道。谁是案首，对她来说决定的是命运会不会改变。如果案首依旧是顾渔，那是不是意味着那注定的一切还是会发生，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。娘会死，哥哥会死……顾十八娘闭上眼，只觉得胸口压着巨石。因为目前还是不出药，所以顾十八娘只是来药铺练练手，过了午就回去。借着开张那天的热闹，药铺的生意还是不错，顾十八娘走出来时，看到等着彭一针看病的人有四五个。&ldo;灵宝，你来抓药。&rdo;灵元见她从一旁过去了，忙招呼给候诊的人倒水的灵宝，自己跟了出去。出了门，见顾十八娘站在门口不动，小小单薄的身子站在那里，瓷白的脸色，似乎随时都要碎开裂去。纵然在笑的时候，眼底也带着忧伤，灵元看着她走近几步，却发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便停下脚。顾十八娘已经发觉人走近，回头看。&ldo;灵元，你来得正好，咱们去城外老丈那里看看，他老人家回来没。&rdo;她说道。&ldo;好。&rdo;灵元立刻答道，转身备车去了。马车停在茅屋外，因为一冬天的风雪，茅屋几近坍塌，已经俨然不能住人了。灵元站在顾十八娘身后，迟疑了许久，伸手将斗篷给她披上。&ldo;谢谢。&rdo;顾十八娘回过神，抬头冲他一笑，自己伸手系上带子。灵元垂目不言，退开几步，看她站在茅屋前陷入沉思，不敢打扰。路旁黑土灌木中，已隐隐有枝丫泛绿，细细柔柔，不似冬日那干枯僵硬，灵元便伸手扯了几根，在手里折来折去，慢慢的变成一只蚂蚱样。&ldo;你在做什么？&rdo;顾十八娘的声音在头顶传来。灵元抬起头，才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站在自己身前，饶有兴趣的看他手里的枝条。&ldo;瞎玩的&rdo;灵元站起来，想要丢开。&ldo;我瞧瞧。&rdo;顾十八娘接过来，托在手里端详，嘴边笑意浅浅，&ldo;是小兔子？&rdo;灵元点点头。&ldo;灵元手真巧。&rdo;顾十八娘笑着看他。灵元有些不自在的扭开头。&ldo;还会做什么？&rdo;顾十八娘问道。残冬的午后，懒懒的日光懒懒的照在狂野上，没用多长时间，顾十八娘的手里就抓满了各式各样的枝条勾勒的狗猫兔子…&ldo;这个还是兔子？&rdo;顾十八娘看着灵元手里的那个，笑道。灵元的嘴边浮现笑，&ldo;是狐狸…兔子哪有这么长的尾巴…&rdo;&ldo;可这耳朵可不像。&rdo;顾十八娘认真的说道。灵元也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，带着几分遗憾，&ldo;枝条还是太硬，做出来的不好看，等到夏天，狗尾巴草长出来，做出来的才好看&rdo;&ldo;这也很好看了。&rdo;顾十八娘感叹，看着双手拎着的，&ldo;你跟谁学的？&rdo;&ldo;我自己瞎琢磨的&rdo;灵元说道，&ldo;刚逃出来时，妹妹小，总是哭，我就做这个哄她玩…&rdo;&ldo;灵宝真幸福&rdo;顾十八娘笑道。她的脸上带着笑，声音却有些哀伤，似乎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。灵宝真幸福…她真好命，遇到了自己，不过是举手之劳，就避免了失去哥哥，不用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。那种滋味，就是如今亲人还在，也夜夜让你惊醒，醒来后，撕心裂肺的疼。&ldo;你要是喜欢，我也给你做。&rdo;灵元忍不住说道。顾十八娘冲他一笑，将手里的枝编举起来左右看，脸上的笑意终于散到眼底。&ldo;好啊。&rdo;她说道。放榜的时候，顾十八娘没有亲自去看，她惶惶不安，觉得自己无处可躲，最后坐后院的制药房里，似乎这样就能逃开不可预测的命运。&ldo;十八娘&rdo;&ldo;小姐…&rdo;&ldo;少爷&rdo;&ldo;夫人&rdo;彭一针和灵宝的声音破门而入的时候，顾十八娘脸色素白，她的身子绷得紧紧的，双手平放在膝上。门猛地被推开了，日光倾泻而入。&ldo;妹妹&rdo;顾海看着她，嘴边带笑，&ldo;顾渔考了第二。&rdo;他的手抓在门环上，指节发白，微微抖动。&ldo;他不是第一他不是第一…&rdo;他轻声说道。他不是第一，命运变了。顾十八娘只觉得有眼泪泉涌而出，终于能看得见一丝希望了，她站起来，有些激动的擦去眼泪。&ldo;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地道…&rdo;她笑道，&ldo;人家没考好，我们这样高兴…&rdo;&ldo;我们不是针对他…&rdo;顾海笑道，看着双眼终于亮亮有神的妹妹，戏谑道，&ldo;妹妹不关心案首是谁吗？&rdo;管它是谁，只要不是顾渔，就足以证明命运不是不可改变，那也就是说，她的努力不会白费……顾十八娘笑着笑着忽的收住了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海。顾海咧嘴笑了，笑意越来越大，最后发出朗朗笑声而出。&ldo;是顾海。&rdo;他说道，&ldo;是顾海…&rdo;消息传到顾家族中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，顾长春更是失态的从椅子上跌了下来。这怎么可能？如今且不说顾家族中多少考生学子了，就说他在顾家是佼佼者，那建康城这么大，再加上下属的县，学子如云，其中名头大的不在少数，这个案首怎么会轮到顾海？此时的建康，学子们都在互相询问，这个顾海到底是何方神圣。&ldo;其实也没那么难，潜心求学，熟读经典，多多练习而已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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